洛阳锦 第107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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庞嘉雯拂开他的手,往后退了退。她定定地望着他,眼泪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。 白若瑾回视着她,在她漆黑的瞳孔里看见了深深压抑的痛苦,泪水倾覆视线的时候,她对他的情意仿佛也被阻绝了一样。 看到她难受地哽咽着,白若瑾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。明明他什么都不清楚,但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对峙,说不上输赢,只是觉得不应该。 她和他之间,不应该变成这样的。 白若瑾想着,却见她擦去眼泪,一字一句道:“我不要你跟我私奔,我也不要你为了我放弃前程,我更不要你在身后为我默默付出。” “白若瑾,我不再怀疑你了。” 无边的苦涩在心里蔓延,白若瑾恍惚地笑了一下,他就知道那有这么好的事,她突然就回心转意了? 可笑的是,刚刚他竟然还有期待,期待她真的会将他带走,从此霸道地宣称他是她拐来的? 他想着那样的庞嘉雯必定是神采飞扬,热烈如火,一如他记忆中一袭红裙的她,美得灼灼逼人。 白若瑾没有问,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她一再怀疑? 他只是道:“如果你一直对我的心意耿耿于怀,那我还真是会死不瞑目。” 庞嘉雯红着眼睛看着他,低斥道:“不要说这种话。” 白若瑾微微一愣,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在乎这种无稽之谈。 他笑了笑,好似安抚般道:“我胡说八道的,你不要放在心上。” 庞嘉雯很认真地看着他,自重生以来,她第一次想要将他认认真真地看清楚。 眼前的人还是少年郎,气质清华,昭昭明朗,还是那个她只要开口就能拐走的白若瑾。不同的是,如今的他早已身负功名,不再屈居人下。 宿命如此相同,庞嘉雯不得不正视着那些浑浑噩噩的过去。 她对白若瑾道:“我要去寻找真相,等我找到真相了,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。” 白若瑾问:“那会是多久?” 庞嘉雯摇了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,但不会超过十年。” 白若瑾轻轻地笑道:“好,那我等你。” 庞嘉雯着急道:“你不要等,我会害怕。” 白若瑾不解地望着她,问道:“你害怕什么?” 庞嘉雯语凝,她害怕真相就是她想的那样。她更害怕她找回了真相却找不回对白若瑾的感情了。 那个时候,她该要怎么面对他? 恨了那么久的人,恨不得要与他同归于尽,做了恶鬼也要侵扰他不得安生。到头来却发现,原来是她错了。 一开始真真切切地爱过,不顾一切地想要在一起。 后来实实在在地恨过,做鬼也不想再继续纠缠。 她和他之间感情从无到有,从有到无,历经两世。如今的白若瑾依旧爱着她,哪怕重来一世,抛却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也依旧想要和她在一起。 想到自己重生后千方百计地疏远到如今他情深不悔地追寻,庞嘉雯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去回应。 她对白若瑾道:“我害怕我会让你失望。” 所以,就别等了吧。 她宁愿后半辈子孤孤单单地过,也不想再去拾起一段自己不能回应的感情。 白若瑾微微笑着,目光坚定地望着她道:“不会的。如果我会失望,那也是因为我自己。” 庞嘉雯望着他那双深幽幽的眼眸,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重生后她对“情深”二字嗤之以鼻,觉得世间男子大多薄幸,倘若还未辜负,只怕也只是在情浓之时。 可笑那什么三年之约,十年等待,孤独终老……都是话本子里写来骗人的。 然而事到如今,她却不敢坚定自己所想。一切都只因为眼前这个人锲而不舍地追寻,茫茫然地等待,和他心里那不知疲倦地执着…… “白若瑾,何必呢?” 她轻轻唤他,似叹,更似无可奈何。 第156章 梦语 白若瑾最后还是送别了庞嘉雯。 他站在驿站的门口,看着烈烈骄阳,直到暮色黄昏。 驿站的人送来了茶水,白若瑾猛灌入口,感觉干渴的心田都得到滋润,血脉中都是酣畅淋漓的冲动。 他转身上马,迎着暮色直逼洛阳城,眼神漆黑如夜。 他可以肯定嘉雯想要寻找的真相一定跟他有关,这让他突然想起,自永宁侯府分开再见后,庞嘉雯就对他的身份了如指掌。 在她落水的前一天她还来找过他,那个时候的她虽然会直视着他的眼睛,但脸颊总是羞得红红的。不像后来,她直视着他的双眼,脸上却始终挂着冷漠疏离。 仅仅只是一天,她并未出府,那就是别人告诉她的。 此时白若瑾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,只是需要一个时机来证明而已。 如果当真是别人从中作梗,他绝不会放过那个人! …… 庞嘉雯自从和白若瑾在驿站分别后,便一直表现得很乖巧。 有时候张朔都看不下去这种乖巧了,还刻意逗一逗她。每每这个时候庞嘉雯都会很配合,或斗嘴或说笑,看起来依旧很活泼。 但张朔还是觉得她变了,变得更稳重了。 他们抵达西安的时候已是六月中旬,张朔做主说要小住两天,找当地人租了个两进小院的庄子。 这庄子距城只需两刻钟的时间,算不上远,最主要还很清静。 就是入住的当天晚上庞嘉雯就发起了高烧,张朔给她看过了,有些水土不服加上连日赶路劳累了。 张朔在当地抓了些药让如意去煎,回去的时候看见江怀在给她施针。 张朔看着庞嘉雯烧得通红的小脸,叹了口气道:“我们两个浪迹江湖十几年,竟然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。” 江怀没有理他,张朔就继续道:“你说这小丫头心里这么能藏这么多事呢?” 江怀把银针收了,探了探庞嘉雯的额头,发现还是没有退烧,便转头对张朔道:“还在烧。” 张朔上前来,又把了把脉,随后对江怀道:“你是关心则乱,发烧本就会反复,这才是第一晚呢。” 江怀皱了皱眉,不悦道:“她已经连续烧了半个时辰了,这根本就不正常。” 张朔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 他突然发现江怀也有幼稚的时候,当初他们在关外,有个猎户被狼群伤了,肚皮上破了好大一个口。江怀看了一眼就说可以埋了,是他看那人还有一口气在,便出手相救。 后来那人发烧昏迷,足足五天五夜都没有清醒,江怀每天早上看一眼,说的话也就是那句,可以埋了。 那时的江怀多高傲啊,看谁都像看具尸体似的。 可现在庞嘉雯只是发烧,他就急不可耐地,还说什么连续烧了半个时辰就不正常?? 这哪里不正常? 在江怀的眼里,正常二字实则是非常人所能理解的。 张朔道:“你要她快速退烧也不是不可以,但她明天可能还会发烧,你自己想好。” 江怀道:“我想好了,你快点。” 张朔道:“……” “扶她起来吧。” 江怀扶着庞嘉雯起来,张朔道:“扶住她的背,别让她躺下。” 很快,江怀坐到床上去,把庞嘉雯扶在怀里抱着,让她靠在他的肩上。 张朔当即准备施针放血,江怀看得眼皮直跳。 他阻拦着张朔,没好气道:“这就是你说的办法?” 张朔也很无语,瞪着江怀道:“不然你以为我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即刻见效不成?” 江怀推开他,冷声问道:“之前清辉道长不是给你两瓶清霜露?” 张朔瞬间跳脚道:“你疯了吧?那清霜露是用来治内伤保命的,再说了,嘉雯只是发烧,烧退了就没事了。” 江怀道:“你拿一瓶出来。” 张朔:“……” “要疯你自己疯,我去煎药去了。” 张朔说完,甩手走了。 他们都是医者,都很清楚庞嘉雯的病虽然来得急,但并不凶险。 何必呢? 清霜露是保命的药,极其珍贵,不是随便乱用的。 张朔走了,江怀无法,只得先放庞嘉雯躺下。 可他才刚刚一动,便听见庞嘉雯道:“你为什么要放火烧死我?” “嘉雯……” “嘉雯……” 江怀轻轻摇着她,想要将她唤醒。 可庞嘉雯却接了他的话道:“不许叫我!” 江怀心里一惊,还以为她醒了。只是当他细看时,发现她双眸紧闭,眉头紧锁,整个人烫呼呼的,好似身上拢了一团火。 他不敢再耽搁,当即放她躺下,施以银针放血。 银针刺破她肌肤的时候,她的身体轻颤着,看起来十分痛苦。 江怀拍着她的肩膀,轻轻安抚道:“很快就好了。”